冬至喜欢山天星后，偶尔会想，如果我表白了，天星先生会怎么做呢，会不会脸红？机器人会脸红吗？啊，还不知道天星先生喜不喜欢我，会吗？
然而冬至怎么也没想到，天星只是回答她一句长大了，平静到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。
“天星先生……”
她在他怀里一动不动，觉得身子都僵硬了。本来想笑着再说些什么，可一开口，声音颤抖沙哑，几乎无法再说下去。
大雪还在下，顷刻间他们就一起白了头。
“冬至。”
天星松开她，他看着这个自己陪伴了八年的女孩，眼里盛着熟稔温柔的笑意:“人类寿命对机器人来说并不算什么，本来我可以一直陪着你。”
他目光缓慢越过冬至，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:“只是——”
“来年的春天，我可能来不及看了。”
那天难得出了太阳，冬至陪在他身边，她给他搭上厚毛毯，又为他戴上从前亲手织的围巾。他们并肩坐着，就在院子里，仿若画面定格，一瞬间便是永恒。
“冷吗？”
冬至捧着热牛奶，眼睛弯着，倒映出天星模样，装不下这个世界分毫。
天星说:“不冷。”
哪里会冷呢。
他是机器人。
后来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，微风还吹着，雪开始化了，慢慢地，似乎能听见春天终于要来的声音。
“天星先生，你喜欢我吗？”
冬至忽然问他。
天星没有回答，他稍稍抬起手，画面被投射到半空中。
是一座实验室。
有很多张面孔。
有很多，和天星一模一样的面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