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客栈的时候,阮离听到耳边有人低声叫他:“小姐,小姐?”
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叫的是自己,他侧头一看,是得意楼掌柜。掌柜也是朱家的人,是朱尚书派来,表明是说协助朱离,实际上还有一层监视的意思。
阮离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久违的女子打扮,咳了两声,捏住嗓子:“怎么了?”
掌柜凑上前,眼神暗示地:“小姐今年可有观察到合适人选?”
哦,是回到了这里。阮离从恍惚中脱身,拿出暗箱里的名册,熟练的翻到一页,提笔往谢书墨三个字上一勾:“此人须重视。”
然后又随便勾了几个作障眼:“这些也都继续观察。”
掌柜将他说的记于心,点头:“那小的先退下了,小姐尽快行动。今年若再没什么收获,老爷那边不好交代。”
阮离摆摆手:“知道了,你放心吧。”
随后,他又轻车熟路地提裙上到二楼客房,穿过回廊走到最里面一间,敲了敲房门。
过不多时,门开了,书生谢书墨冷清清站在门口,一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眸子如隔着十座冰山似的望着他,嘴角挂上礼貌疏离的微笑:“原来是老板,何事?”
阮离对此轻车熟路,按照上一次劫世里的情形,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:“有件利好双赢的事,想与公子商量一二,不知可否让我进去详谈?”
如无意外,谢书墨便会停顿一会儿,最后还是邀他进去,他就与对方说了愿意相助的意思,不过那时候理由是,他开得意楼本来就想广施援手,看谁顺眼就帮一帮,并不要求回报,想感激的话以后常来光顾客栈生意,给“好色的女老板”多看看男色就好。
谢书墨当时自然是半信半疑,但既然有人肯带他去认识结交京城的名门望族,又有何不可。
这一次的谢书墨,反应依然是阮离熟悉的样子——先是挑了下眉,露出明显怀疑防备的姿态,但紧接着就顺势让开了半个身子,掩饰掉了那一瞬间的距离感,客客气气笑着道:“愿闻其详。”
这一次阮离提出的毫无感情色彩的交易:我帮你,你名利双收后用金钱回报我。
谢书墨接受的比上一次还顺利,或许对他而言这样的利益往来,才符合他心中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的人情世道吧。
时间在顺利的推进。
回到堂前,掌柜不知为何又回来了,面带难色,对阮离躬了躬身:“呃,小姐,那几个人又来了……在门前打了地铺又哭又闹的,说是不给钱就住下不走了……”
阮离稍微回想了一阵,想起来,那是之前与得意楼有过纠纷的一对中年夫妻,夫妻俩原本也在得意楼对面开了间饭馆,奈何生意不景气,客人都被得意楼给吸引走了,没开个把月,饭馆就倒闭了,几个月前夫妻俩就来客栈闹过一次,和朱离结了仇,当时嫌麻烦的朱离花了点碎银把麻烦赶走了。
前几日这两人又冒出来理直气壮地要钱,估计是看重朱离有钱又懒得纠缠的心态,这一次的人却是阮离,阮离直接报了官,但也关不了一天,人出来了,又开始闹,站在门口很影响客栈生意。
阮离揉了揉眼周,披了件外衣叫上几个伙计一同出去了。
他刚一现身,那夫妻俩见了他的阵势,就开始恶人先告状地往街上哭告,说得意楼欺负人。